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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越来越多中产阶级家庭的父母希望孩子将来“出人头地”,成为社会精英,有更多的赚钱机会,于是从小让孩子接受数学、艺术、音乐、体育等早期教育。他们还不满足孩子到上学的时候才学外语,意识到要从小开始培养,希望把双语作为一份礼物馈赠给孩子,让他们日后获得巨大优势。
然而,英语等外语不是国内社会环境的通用语言,相对强势的普通话来说非常弱小,而且对于很多父母来说,英语并非母语,水平有限。多个研究显示,父母在家说话的语种模式密切关系到孩子的双语发育。要最大限度的获得成功,宝爸宝妈们需要共同努力说英语,还可参照本文列举的研究数据,估算孩子将来英语达到或接近母语水平的成功概率。
好消息:语言本能足够支撑双语发育
语言学上著名的“刺激贫乏论”(poverty of the stimulus)认为,孩子在语言环境中获得的语言输入是有限的,不足以让他们学会母语的每个方面,特别是语法。然而,孩子仍旧能非常成功地掌握母语,4岁左右就基本掌握语法了。(Wonnacott, 2013) 有的孩子性格害羞,不爱跟人说话交流,但她的语言发育完全正常。这说明,孩子具备人类特有的语言天赋。
对于学习双语的孩子来说,语言输入就更不足了,而且两种语言还相互干扰,孩子需要对听到的语音归入两种语言,其间遇到大量模棱两可或者相互矛盾的数据。然而,他们并未出现一种语言发育明显延迟的问题,而且语言的各个方面都可以充分发育完善。他们的第二语言也不需要专门进行语言教学,只需要像母语那样有正常的接触便可。这说明孩子自身的语言天赋足够强大,这种生物学上的本能足够支撑双语发育。反过来看,只让孩子学一种语言是“大材小用”了。
大量儿童认知研究显示,早期接触双语,无论是什么比例,对孩子的智力发育的各个方面、信息处理能力都未发现不良影响。(Bialystok, 2007) 他们出现双语混用,也不是弱势语言受损、失控的表现。之前某“双语教育家”用个别极端案例声称“母语支离破碎”导致孩子“无法深度思考”、出现心理行为问题等,实属杞人忧天,也误导了很多家长。
坏消息:弱势语言容易“发育不良”
让孩子只学一种语言(例如中文),几乎100%能达到母语级别,但学双语的话就有不平衡的问题——在只说一种语言的社会大环境中,两种语言总是分为强势语言和弱势语言,例如英语在国内就是弱势语言。不少孩子从小在双语环境中成长,听到至少一方父母说弱势语言,然而却没能发育出双语。例如,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的双语研究显示,早期接触第二语言(弱势语言)、接触强度也很大,似乎还不能保证孩子的第二语言发育得像第一语言那么完善。
美国的一个研究调查了5000名来自移民家庭的青少年,发现他们全部会说英语(强势语言),但只有40%通晓其他弱势语言;如果父母都在家里说自己的母语(弱势语言),那么孩子通晓这种语言的机会最高。(为方便读者理解,简单算为100%弱,后文同)(Portes & Hao, 1998)
瑞典的一个研究调查了600个家庭后发现,如果父母都说两种语言(50%弱+50%强),子女说弱势语言的可能性低于家里父母都说弱势语言(100%弱)的子女。(Siren, 1991)
日本的一个研究调查了111个日英双语的家庭,发现孩子全部会说日语(强势语言),但只有部分说英语(弱势语言)。经常使用英语的孩子家庭语言情况往往是:
●父母都只说英语(100%弱)
●一方只说英语,一方说日英双语(75%弱+25%强)
不经常使用英语的孩子家庭语言情况往往是:
●父母都说日英双语(50%弱+50%强)
●一方只说日语,一方只说英语(50%弱+50%强)
●一方只说日语,一方说日英双语(25%弱+75%强)
(Yamamoto, 2001)
弱势语言的问题就在于整个社会的语言环境。在国内,孩子上幼儿园、跟邻居的孩子玩耍,用的都是中文,说英文没有小伙伴能懂,甚至可能被大家当成异类,遭到取笑甚至排斥,他自然就不喜欢说了。在美国,英语是强势语言,其他弱势语言得不到政策支持,例如缺乏高质量的双语教育,大多数孩子的弱势语言发育不良。据伍教练所知,很多海外华人的子女只会说英语而丢了中文,广州“土著”父母的孩子只会说普通话而丢了粤语。很多父母感到困惑,为什么我们在家积极说家乡话,孩子还是不会说呢?他们也很沮丧,因为那样没法用自己的母语培养亲子感情、言传身教,给家庭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
一方父母经常说弱势语言,够不够?
德国埃尔福特大学语言学家Annick De Houwer教授经常给双语启蒙“泼冷水”:很多学者认为弱势语言做到10%~25%的输入比例就可能实现双母语,她认为不一定成功;双语输入的比例完全对等(50%)按理说是最好的,她认为无法保证孩子以后说双语;父母全力加强弱势语言,在家里做到100%总该可以了吧,她研究发现仍有失败的可能!正视问题,才能挖掘到更深层次的本质,科学正因为有这样执拗的学者而严谨。
De Houwer的观点来自于她的一系列研究,特别是2007年在比利时做的大规模调查。比利时国内的强势语言是荷兰语,在公共生活中广泛使用,包括公立学校、医疗机构和大多数媒体都通用荷兰语。在另一方面,比利时也有不少移民人口说法语为主的弱势语言。她调查了1899个双语家庭的4556名儿童,发现孩子说弱势语言的比例平均约75%。具体分析孩子父母双方的语言模式,依据卡方检验结果分为不同的3大类(附图):
孩子弱势语言使用比例最高(90%以上)的模式:
1a:父母都只说弱势语言(100%弱)
1b:一方只说弱势语言,一方说荷兰语+弱势语言(75%弱+25%强)
1类模式仍有3.08%~6.58%的失败率(“失败”是指家里没有一个孩子经常使用弱势语言)。
孩子弱势语言使用比例次高(接近80%)的模式:
2a:父母都说荷兰语+弱势语言(50%弱+50%强)
2b:一方只说弱势语言,一方只说荷兰语(50%弱+50%强)
2类模式有接近四分之一的失败率。
孩子弱势语言使用比例较低(35.70%)的模式:
3:一方只说荷兰语,一方说荷兰语+弱势语言(25%弱+75%强)
3类模式有高达三分之二的多数失败率。
移民家庭往往有两代人home language的传承问题,父母的家乡话是弱势语言,总体规律是:孩子虽然在双语环境中成长,但语言习得难免以社会环境中的强势语言为主,而弱势语言就有失传的风险。即使父母在家的时候只讲弱势语言(1a),但仍有少数孩子根本不说弱势语言,可能的原因是父母忙于工作,在家的时间严重不足。当然,所谓“失败”是指孩子很少说弱势语言,但大多数孩子还是能听懂的,能懂就有希望能说。多个研究发现,很多“会听不会说”的孩子很久以来都不说弱势语言,但生活中遇到不得不说弱势语言的新变化,也可以在短期内变得会说。
父母都说双语的模式(2a)和一方只说弱势语言,一方说双语的模式(1b)相比,孩子使用弱势语言的比例明显下降,原因可能是弱势语言的输入频率降低了——De Houwer还调查了单亲家庭单方父母只说弱势语言的模式,发现孩子使用弱势语言的比例为91%,显著低于双亲家庭双方父母都只说弱势语言的模式(约97%),说明输入频率的确是一个因素。但是,2a和单亲家庭单方父母说双语的模式的结果差不多,按理说单方父母的输入频率低了一半,结果也应该较低才是,这说明输入频率又不足以解释一切。
过去备受推崇的双语模式是父母各说自己的母语(one-parent-one-language, OPOL,即2b),典型就是跨国婚姻家庭,孩子的双语发育按理说是最理想的。然而比利时的研究显示,OPOL对于孩子的双语发育来说既非充分亦非必要条件。实际上,OPOL模式培养出来的孩子对弱势语言很多是“会听不会说”,他们跟说弱势语言的一方父母交流时,如果仅用强势语言回答,即亲子对话同时使用两种语言,就往往“失败”。
De Houwer还发现,在实际生活中经常说双语的孩子往往有这样的父母:父母的弱势语言能力较好,能够使用特定语法结构,还能够阅读原著。人们印象中妈妈的语种对孩子影响更大,但数据显示这不成立,父母性别关系不大。
Take home messages
国内父母想在普通话的大环境中打造孩子的中英双语,而自己的英语水平又远不如母语人士,那么情况就更加不乐观了。要想抓住孩子语言发育的关键期实施中英双语,又不想花请外教、上国际学校的大笔金钱,就要求父母一起DIY,多在家讲英语。
伍教练自从儿子Tritium出生开始就只跟他说英语,尽量在儿子跟前和孩子他妈讲英语,但跟家里老人家总不能讲英语吧?现在看来也就是2类3类模式,还有提升空间。至于很多人(包括一些“双语启蒙专家”)推荐的多做亲子共读、多唱英文儿歌之类做法,只不过是表面功夫,按照研究的标准来估算就是大多数失败。
要想成功,伍教练和各位宝爸宝妈都需努力做到以下几条:
●一方父母单打独斗是不够的,必须发动对方一起努力说英语,最好能做到在家只说英语,包括在孩子跟前和别人说话也说英语,成功率在九成以上(1a模式)。
●如果1a不现实,至少让父母之中英语比较好的一方只说英语,另一方说中英双语,成功率也有九成(1b模式)。
●如果无法做到一方只说英语,至少父母双方都要有说英语的时候,双方中英双语的成功率接近八成(2a模式)。
●不要满足于父母说英语,孩子能说中文回答,而要多鼓励孩子使用英语回答。
上述条件都要求父母在家习惯性说英语,这对非英语母语人士来说就不容易,要求父母自己把英语全面用起来。作为《把你的英语用起来!》《把你的词汇用起来!》作者,伍教练的解决方案就是透析法,包括英文原著阅读、口语圈等。可以这么说,几乎只有父母自己把英语用起来,才能满足上述条件的英语使用数量以及质量。
伍教练的微博:@伍君仪透析英语
伍教练的微信公众号:dialysis5(透析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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