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2019-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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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叮~叮~叮”提醒声接连响起,曹阿秀瞥了眼茶几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却是微信刷屏信息。

这个群曹阿秀才进来俩月不到,内里几乎都是小区的住户,不时有人在内里交换租房信息,转售二手家具,和孩子的闲置物。儿子安安马上要上二年级了,曹阿秀打算在群里慢慢处理掉孩子不要的一些旧玩具,所以没事也到群里看看。

“叮~叮~叮”群里热闹了起来。曹阿秀索性放下手中的设计稿,把手机拿了过来“「寻找梅姨。你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有它的意义 」梅姨至今仍未落网,可能还与更多的小孩子遇害。”

发刷屏信息的是一个孩子头像的住户。几人在下面讨论:

“梅姨?最近我的朋侪圈都是她的信息。”

“拐卖1个孩子,毁掉的是3个家庭,人贩子该严惩!”

曹阿秀极少在群里说话,平时更不耐烦刷屏行为。可这次,短暂的沉默后,曹阿秀在后面附和了一句,并将梅姨的“逮捕令”转发到了朋侪圈。

下午,曹阿秀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店里,而是翻出了压在抽屉最内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曹阿秀身着监狱号服,短发齐耳,眉目清秀,笑容略微生硬。



02


​1997年,贵州羊艾监狱心理咨询室。

曹阿秀其实一点儿都不稀罕来这劳什子心理咨询室,有这点功夫还不如多裁几块布呢!

在门口又磨蹭了几分钟,曹阿秀才不情不愿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声利落的女音从门内传来。     

说是咨询室,其实就是一个十几来平的屋子里搁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置物架。简洁得和监舍几乎一个样,要说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房间那个大窗台了。不知道为什么 ,自那次大火后,曹阿秀就特别喜欢明亮的地方,喜欢一捧捧阳光将暗中点亮。

曹阿秀,女,18岁,1996年纵火致2人死亡1人重伤,判收监10年。陈东良收起曹阿秀的资料,换上常用的工具书。“曹阿秀是吧?咳~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东良,你可以叫我陈姐。”陈东良一面整理文件一面和煦道。

曹阿秀垂头不语。瞥了眼笑得一脸温暖的心理辅导员,慢吞吞挪到桌子边。

“坐下吧,别紧张。”

“身体恢复得怎样?在这里还习惯吗?听说你们那屋的许萍和你是老乡,怎样,你俩处得还好吧?”

曹阿秀仍是沉默,只往返缠绞衣服的下摆。

咨询室的气氛因为曹阿秀的无声抗拒而变得有些尴尬。

第一回来心理咨询室的人都会有抗拒心理,这没什么 大不了的。不过陈东良是真心疼眼前的小姑娘,18岁花一样的年龄,未来10年却不得不在监狱里度过。

埋头想了一会儿,陈东良再次来到架子边,咔的一声把一个磁带安进磁带机里,舒缓的音乐在屋子里飘荡起来。看了眼仍然低头抗拒的曹阿秀,陈东良把架子上的《罪与罚》抽了出来。

“别紧张,今天咱们主要就是相互认识一下”陈东良语气温和道。“阿秀你要是不想和陈姐聊天,今天的两小时就当是阅读课吧!这本小说写得挺有意思的。你上过几年小学,这书应该能看懂吧?要是有 什么 不明白的地方就尽管问陈姐。”

说完,陈东良自顾在桌子的另一边翻起在曹阿秀眼中晦涩难懂的工具书来。

这边曹阿秀抬眼瞥了几眼认真看书的陈东良,又等了会儿,终于忍不住摸上了面前的书本。

书本呵,曹阿秀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泥淖中结束了,没想到,如今还有机会闻到油墨的香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供不起,或许她也是有机会成为一个文化人的吧?!而不是一个杀人犯,虽然,自己并不后悔放了那场火。

可惜啊!庞大宝只是被烧成了重伤,没能和那两个恶心的老家伙一起死掉。

03

时间回到1995年。曹阿秀刚满16岁,就立刻去办了身份证。

因为家里穷,曹阿秀只勉强把小学上完就出来打工了。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在离家近的地方做最苦最累的活儿,工钱永远拿得比别人少,可就算这样,很多工厂都不想要她。

这次拿到身份证,曹阿秀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比如说广东。隔壁村的一个同姓姐姐比她早几年拿到身份证,去的就是广东,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听说他们家已经在张罗着盖新房子了。

听说那边不仅工厂多,活儿还轻松,随便进个厂子一个月拿的钱都比自己这样打零工多好几倍!曹阿秀眼热很久了。

家里人都打听确认过了,要到广州,她得先后经过贵州,广西。这路上光车费就要好几百,几乎是曹阿秀打工大半年的工钱。可曹阿秀咬了咬牙,还是坚持要去。很快,曹阿秀简朴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就登上了前往贵州的大巴。

可曹阿秀没想到的是,她的满腔美梦,竟落成了一场噩梦。

在车上,曹阿秀遇上了同样去广州打工的桂姨。桂姨已经在广州打工好多年了,因为干得好,老板特意放了她两周假,可巧就遇到了曹阿秀。桂姨对曹阿秀极热情,当场就要认曹阿秀为干外甥女。

桂姨:“姨说,阿秀你选得非常对!大山旮旯里能赚个啥钱,广州啊是克(去)对咾(了)!广州的老板大方啊,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按时给钱,你看天底下还有哪儿有那吗 好的事儿?”

曹阿秀:“桂姨说的对,真希望快点儿到广州。姨,你说的刘老板,他的工厂现在还招人吗?你看我……我能克吗?”

桂姨一拍大腿,“招!咋不招呢?老板生意大着呢,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要不说咱俩有缘分呢?姨虽然是贵州人,但一到了广州,咱俩才是真老乡,再说,你又是我的干外甥女,我能不照顾你?说实话,刘老板手下有三四百工人呢!这人一多啊,就需要人帮忙管理,我不是跟着刘老板干了六年多吗?这不,前几天刘老板才将提拔我为组长,让我帮忙管底下的几十个小姑娘,还给我放了两周的假。”

曹阿秀一脸崇拜地看着新认的大姨:“姨好板杂(锋利)!”

桂姨从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示意曹阿秀一起吃:“嘿!那算什么 ,厂里有比我升得还快的,有个姑娘才来一年多,就升到了大组长,可我羡慕不来,人家是个文化人。姨啊,就是挣个辛苦钱,肯吃苦。”说到这里,桂姨打量了四周 一圈,靠近曹阿秀耳边低声道:“能做老板的都是精明人,你对他死心塌地他才可能提拔你嘞!姨也不怕跟你说,姨这趟回来还有个任务在身的……”

“廊子(什么 )任务啊?”曹阿秀好奇道。

桂姨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老板的一个远方亲戚啊,恰巧和我是老乡。他的官儿可大着嘞,是‘主任’来着,大组长也要归他管!这回他听说我要回贵州,就托我把他侄女也带过克,见见大世面!你说这事儿我要是办好咾,主任可不得欠我个人情啊?到时候工厂里的事儿总少不了我的利益不是?指不定捞个大组长当当也是有可以的,到时姨再扶你当个小组长,不是很好?”

两人说着话,大巴很快到中转站了。



04


桂姨热情地请曹阿秀下馆子。曹阿秀推脱不掉,再说也想继续打听广州工厂的事,就没急着买去广西的票。

一路到贵州,曹阿秀因为心疼钱,一日三餐就干粮加白开水。桂姨也是眼睛毒辣,知道小姑娘的窘迫,于是大方地点了三菜一汤。小饭馆不仅菜量很足,米饭也管够。俩人坐了半天的车,早就饿了,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在桂姨的一再劝说下,曹阿秀决定在贵州耽搁一2天 ,和桂姨接上主任的小侄女再一起前往广州。桂姨不仅为人热情,而且是个行动派,很快就买好了第二天一早前往小侄女村子的票并坚决不收曹阿秀的那份钱。

桂姨:“哎你就不要客套咾,这点儿钱姨还没放在心上,再说咾(了),我是真心把你当晚辈的,姨怎能收外甥女的钱呢?!”

贵州山路很多,班车一晃一晃得让曹阿秀有些头晕。好在有桂姨一直照顾着,帮忙递饼干递水。自记事起,就没有谁像桂姨这样对自己关怀备至过。

换成了三次班车后,终于到了村口,两人稍作休息后,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大汉开着小三轮过来接。

曹阿秀都快把胃酸吐出来了,有些郁闷:“姨,主任家的小侄女咋个住那吗 远啊,都赶上我们那儿了。”

桂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贵州嘛,哪儿都是这样的山路,要不主任咋托我一定要把他的小侄女接到广州克呢!”

那也是。自己不就是以为这个原因才坚持到外面打工的吗?

“我说,外甥女,要不你趴我膝盖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桂姨体贴道。她倒是不晕车,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曹阿秀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那咋个好意思?”

“嘿,你咋还那吗 见外呢?看你那吗 受累我已经够内疚的了,来,趴着舒服一点儿。”

曹阿秀拗不过桂姨,最终还是以背包做枕,靠着桂姨半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05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曹阿秀醒来不见桂姨,还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撞倒了什么 ,大声唤道:“桂姨?桂姨?”

有人吱呀一声打开门,拿着一盏煤油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曹阿秀看清了举灯的是一个老阿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爹和一个年轻些的大汉。

“咋啦?发噩梦啦?”老阿婆问道。

冷不丁小小的屋子挤进了那吗 多人,曹阿秀突然心里有些没底:“呃,我不小心睡过头了。那个,阿婆,你知道桂姨在哪儿吗?”

老阿婆有些懵:“谁?”

后面的大汉接过话来:“你说的是跟你一起进村的那个女人吗?她已经走咾。”

“啊?”曹阿秀如遭雷击,顿时慌乱起来。“主任的小侄女已经接到了吗?咋个没等我啊?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那个,阿公阿婆叔,能把我送到村口克吗?到村口后我自己搭车就行。我……我……我可以给钱”说完就这微弱的煤气灯光四处找自己抱了2天 的背包,那边有她的全部家当,包括三百块钱和新办的身份证。

大汉挤到最内里,一把将曹阿秀掀到床上:“找啥子找?这屋里里外外都是庞家的东西!你安分一点,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咾?!”阿婆轻轻推了推大汉,“有话好好说,动啥子手?”

看着被吓到的曹阿秀,阿婆换了温柔的神色:“闺女,放心,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安心在这儿住下吧,俺们会的对你好的。”

看曹阿秀仍是神色木木,阿婆朝那二人使了眼色,“好咾,有啥事儿等明儿再说,先让闺女儿好好睡一觉吧。”说完,把两人从房间赶了出去。临走,阿婆把灯也带走了,房间顿时一片暗中。

嗒的一声,房门也从外面被锁上了。

曹阿秀的心降到了冰谷。

桂姨骗了她。



06


​第二天,老汉和大叔一大早就出去干农活去了。

阿婆给曹阿秀送了早饭过来。就两个芋头和一碗粥水。碗筷旧旧的,上面的污渍已经洗不干净了。

可无论曹阿秀如何央求表明,阿婆就是认定曹阿秀是过来给自家做儿媳的,断不可能再把她送走。

“俺们花了三千多才把你买过来,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钱,我有钱,我会还上的。要不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再多钱俺们都给中不?”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有一大堆活要做呢,可没工夫在这儿跟你胡扯!”

“饭就在这儿,爱吃不吃,不吃还省粮食咾!”

曹阿秀一说要走,阿婆就越生气,干脆把门一锁就走了。午饭也没再送来。

天擦黑的时候,庞家父子从田地里回来了。曹阿秀蹲在床角,心乱如麻。

吱呦一声,门被打开了,是那天推她的大汉,端了个海碗进来。

“喏,听说你午饭没吃。”

曹阿秀想开口劝这个大叔放了自己,可又有些怕他。

“我呢,叫庞大宝,以后我就是你男人。”曹阿秀闻言猛然抬头看向这个坐在床边的男人,又黑又壮的一个庄稼汉,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看上去已经有三十好几了。

“看啥子看?瞅不上我咋地?!”庞大宝见曹阿秀直愣愣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由大发雷霆。

“不!不……我不是”曹阿秀吓呆了,猛然站起来,可下一秒就被庞大宝推到了床上。“好言好语跟你讲就不行了是吧?!果然他们说的没错,女人就是下贱,非得吃点拳头才会老实!”庞大宝恶狠狠道,话没讲完就两耳刮子打过去。

曹阿秀本来就饿得头重脚轻,这突然而来的耳刮子打得她更是一阵阵耳鸣,几乎听不清那个男人在吼些什么 。

而这晚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07


被关在小屋子里虐待了几个星期后,曹阿秀终于大抵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的“男人”庞大宝,因为三十好几了还娶不上媳妇儿,再拖下去就坐实了村里“老光棍”称号了。为了不被人嘲笑,也为了给庞家传宗接代,他们将所有的积蓄凑起来,再向邻里亲戚借了些,凑够了三千多块钱,从人贩子即“桂姨”手里买下了她。

这个乱岔沟村的成年男子大多都娶不上媳妇儿,都是将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到外面去买媳妇儿。家里实在是穷的,就将就买个“二手”的回来,总之,穷不可怕,家里没个婆娘儿的才可怕。那在村里是要抬不起头的。

庞大宝算是捡到了“宝”,虽然钱花了是不少,但买回来的确确实实是个年轻的大黄花闺女,还上过学,算是个文化人。一说出去,好几家都眼红。

被打了两个月后,曹阿秀慢慢认清了现实,服软了。

跟着村子的习惯,喊老汉老阿婆“公公婆婆”,喊那个年龄比自己大一轮的男人“老公”。派过来的农活都默默做完,无论是打是骂都柔顺地受着,绝不还口。

仍是如此,曹阿秀仍然不能走出院子。一言一行都有老阿婆看着。老阿婆别看已经六十多了,可干起农活来比曹阿秀还利索,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力气不输一般庄稼汉。

很快,曹阿秀怀孕了。

曹阿秀要干的农活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被看得更紧了,在茅坑蹲久一点阿婆都会在外面吼一嗓子。

不过,这个孩子还是没成功生下来。

曹阿秀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庞大宝习惯性的一推,曹阿秀狠狠磕到了床上,流产了。

尽管曹阿秀对这个孩子不甚在意,可还是哭闹了一场,甚至装起胆子砸碎了一个海碗。

三人虽然大骂曹阿秀的肚子不争气,嘲讽她身体娇贵不经折腾,但看曹阿秀越是闹就越是暗自开心。



08


​又小半年过去,曹阿秀又成功怀上了孩子。

期间,虽然曹阿秀还是被禁止走出院子,但对她的态度转变了一些。也不强求她干重活了。

可曹阿秀没有因此清闲下来,喂猪食、喂鸡鸭、洗碗洗菜、收拾收回来的红薯芋头……能做的她都主动干。

“大宝,你跟俺爹整天在外面干活也挺辛苦的。我在家能帮忙干一点是一点。争取早日把家里的账还清,以后孩子长大了也好过点。”曹阿秀不止一次这吗 跟庞大宝说。

这话取悦了庞家三人。

转眼,曹阿秀肚子越来越大,庞家对她的监管放松了一些。院子的门打开了,可她只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就回去了,绝不多逗留,也不往外走远。

庞家上下很是开心:人都说,婆娘一旦有了孩子,就不再整天思量着跑了,果然是这样没错!

这天半夜,庞家一如往常,在梦乡里熟睡。曹阿秀摸索着从床上起来,大宝嘟囔了一句:“干啥子克?”

“我肚子又饿了,去厨房找点儿吃的。”曹阿秀唯唯诺诺应道。“克吧克吧,一天天没干啥活吃得到不少,要不看在你肚子有我的崽的份上……”说完翻了个身又打起呼噜来。

女人怀孕后是会经常觉得饿的。曹阿秀最近总大半夜被饿醒,然后去厨房找点剩饭吃,有时候是一两个凉透的土豆红薯。刚开始庞大宝也会跟过来,但每晚都这样,庞大宝就埋怨上了,今晚就干脆让她自己去。反正,院子也锁上了,她也跑不出去。

厨房是没有灯的,曹阿秀又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煤油灯,等到出了房门,才敢把灯盏点燃。

晚上的夜色不是很亮。曹阿秀把找到的几个土豆揣在怀里,蹲在院子门口一点点小口小口地吃,是 曹阿秀能退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此刻四周安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无。

冷冷的月光下,曹阿秀面无表情地打量眼前这生活了一年多的“家”。最右手边是已经被点燃的厨房,紧挨着的是老两口住的房间,中间的小屋庞大宝此时正酣睡,最后一个堆放了各种杂物的小黑屋,也是自己刚来时呆了两个多月的地方。

农家房子木头多,火很快如曹阿秀预想般裹住了那几个小房间并开始向院子一侧的猪圈蔓延。一时间,猪叫声、狗叫声,村人跑来的拍门声、惊叫声、呼喊声、呼救声汇在一起,热闹极了。



09


​曹阿秀被一群妇人看管了起来,大家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个疯子。

“你咋下得克手?!你好歹还怀着庞家的崽呢!”

“就是,我看她是疯咾!这要闹出人命……”

过了一会儿,有个妇人一脸盛怒地扑过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还想再补几脚却被拦了下来。

“他大姑你先别动怒,她还怀着庞家的崽呢,听说当初就流了一次,这要是因为你孩子被打掉了,胖家人还不怨你啊?”

妇人一听有些顾忌,但仍不解恨,用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谩骂曹阿秀。

曹阿秀仍是抱头蹲着,不还手也不说话。

又过了许久,那个妇人又冲了过来,对曹阿秀一阵拳打脚踢。这回,没人再拦着。看曹阿秀挂了彩,才有人出来拦着,“大伯已经报警了,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说,你现在就是打死她也没用啊!”,“对啊,再说了,这个疯婆娘连人都敢杀,要是她再发起疯来……”有人畏惧道。

妇人却是又哭又闹:“我大侄子是造了什么 孽啊,捡回来你这个疯婆娘!我哥哥嫂子都被你给活活烧死了啊,你这个破烂货!我不管咾,要是我大侄子再有个什么 三长两短,我就要你赔命!”

一些一直看管着曹阿秀的妇人一听出了人命,整个人都愣住了,看向曹阿秀的眼神带上了惊恐。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下起手来竟那吗 狠?

清晨,两辆旧警车拉着警报摇摇晃晃驶进了这个脏乱的乱岔沟村。一个小村庄里一下出了两条人命,在当地算是个大新闻了。当警察抵达时,庞家的火已经被扑灭,胖大根两老口子蒙着白布,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院子门口,而严重烧伤的庞大宝早就被热心的村民被送到卫生所去了。

“警察同志,这个就是杀人犯,一个疯婆子!庞家好心收留了她,她却一把火烧死了我哥哥嫂子,你一定要给她判刑啊!”曹阿秀被一个妇人推搡着来到警察面前,后面跟着一群人。

曹阿秀仍是垂头不语,只是两只手紧紧箍着。

有个青年警察看到曹阿秀明显隆起的小腹,再看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心下不忍,当即上前护住了曹阿秀,将她带到警车上。“无论什么 事,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她是个孕妇,万一出人命怎吗 办?!”

“她就是死咾,也是报应!”妇人恨道。

“好了!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年长的警车怒喝一声。见村民被吓住了,随即声音一缓:“是凶手,我们肯定严惩不贷!现在我们还有流程要走,你们堵这儿要说法也没用。那个妇女我们先带走,你们再出几个人跟来,有什么 事到派出所再讲讲清楚。”

村民们又闹了一阵,终于还是同意警察把曹阿秀带走,庞大姑和村长也跟着走了。



10


​“铃铃铃……”突然,一阵手机铃响打断了曹阿秀的回忆,是店员小静打过来的。

“曹姐,陆老板的那批布料今天到了,您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不了,我今天……有点儿抽不开身,小静你先跟店里的员工把布料都码好,把花样再对对,明儿我再过去一趟。”

“好的曹姐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办好。”

放下电话,曹阿秀把桌上的资料仔细核对完,再一看,却到时间去接儿子小安放学了。

因为在监狱里学会了一身裁剪的本事,曹阿秀出狱后仍去了广东,因为肯吃苦能打拼倒是能吃得开。现在,曹阿秀不仅重新结婚生子,还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成衣加工厂。

小安的学校只距离小区只隔了三个街区,所以接到人后,时间还早。

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安,曹阿秀拐进了街上的家乐福。跟以往不同的是,小安这次不用曹阿秀强行牵手,而是主动拽住了她的衣角,还仰着小脸满是得意地说:“今天课堂上老师讲了,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不能自己乱跑,否则,否则会被坏蛋抓走的!妈妈推车,我牵着妈妈衣服!”

“好呀,安安真乖,老师说的对,无论是在哪里,都不要一个人乱跑。还有,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大人让你帮忙一定不要答应,知道吗?”

“嗯!”

拎着菜往回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曹阿秀在一根电线杆前停了下来。电线杠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纸上印了一张8个月左右婴儿的照片,不过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白了,微风拂过,把A4纸的一角吹得一颤一颤的。

这张寻人启事就贴在接送小安上下学校的必经之路上,曹阿秀想忽视都难。可这回,曹阿秀觉得启事上的婴儿似乎有些面熟。 难道是看多了的缘故?可小安才不关心这根普普通通的电线杆,一个劲儿地嘟囔着快回家。



11


把小安哄去做作业后,曹阿秀又打开了小区群聊。小安的玩具车实在太多了,好说歹说,小安才同意把已经不玩的转让掉。现在,曹阿秀打算在小区群里送出去,没人要再挂闲鱼。

哪成想,又看到有人在群里刷梅姨的信息。曹阿秀仔细一看,还是那个一早刷屏的人。

按着疑惑,曹阿秀点开了那人的孩子头像,下一秒,曹阿秀如遭雷击,泪流满面。

孩子头像,和电线杆寻人启事中的孩子一模一样!

难怪,她对上梅姨一事,像疯了一样执着。

对人贩子的滔天恨意,恐怕只有深受其害的人才会不过去吧。



—— END ——

本故事为半虚构,介意者请轻拍~

作者:妈妈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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